怀念大学生活——孔乙己版之·大侠

深蓝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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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大中小发表于 2008-1-13 12:15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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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大学生活——孔乙己版之·大侠

襄院的情形，是和别校不同的：都是密密匝匝的树林，外加几条乡间小路，几个吃饱了没事情做的大学痞子在那自慰的游戏的学校。学校里面随时有些无聊的家伙，可以随时做些没有油盐味精的事情，散布让人震惊的消息。上课的人，晌午傍晚散了课，每每花上刻把钟，去和美女们聊个天——这是一年前的事，现在每聊上一次天，总要花上个把钟头，——因为有一半的时候，聊天多被一些冒失鬼跳出来，让你大费时间。在小路间游走，热热的聊了天，卡下油，意淫一把；倘肯多花一些时间，散布些别人的劣迹来赚个彩头的，便可以趾高气扬的博取美人心了，可以凭空的安慰一下美女，批评一下谁谁垃圾什么的。如果能打得人人叫好的球来，或者有超凡的活动能力，那就能成为班干部，但我这些校友，多是懒散或者傲慢的，大抵没有这样的心情和动作。只有穿长衫的，才踱进大家玩得正酣的寝室里，或坐或站，悠闲地打着游戏。
我从九八年起，便在机制二班里当班长，指导员说，你样子太傻，怕得罪了老生，就在班内部做点打打球玩玩游戏的事罢。外面的普通校友，虽然容易说话，但唠唠叨叨缠夹不清的也很不少。他们往往要亲眼和你把游戏打完，再诚恳的给出评价，最少是200字以上的批评的话，然后开心：在这严重监督下，想不把他们打败也很为难。所以过了几天，指导员又说我干不了这事，做的总不好，该打败的的没打败，不该打赢的又赢了，很多同学有意见。于是边想解聘我，不让我当班长。幸亏我的一个外地哥们，负责赞助学校机械系的管理费，情面大，辞退不得，便改为专打游戏里的星际争霸，和别寝室单挑的一种无聊职务了。
我从此便整天的呆在电脑上，专管我的职务。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指导员是一副凶脸孔，除了对女同学外，平常也没有好声气，教人活泼不得；只有大侠回来，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
大侠是打球游戏打架骂娘身兼数职着长衫的唯一的人。从个人资料的照片中看，他身材很高大；青白脸色，皱纹间时常夹些郁闷；一部乱蓬蓬的花白的胡子。穿的虽然是长衫，可是又脏又破，似乎十多年没有补，也没有洗。他对人说话，总是满口之乎者也，教人半懂不懂的。因为他姓冯，别人便因他说话很冲，替他取下一个绰号，叫作冯大侠。个别亲热一点的，觉得呼起名字不厚道，叫他“大侠”。大侠回来，所有寝室里的人便都看着他笑，有的便说道，“大侠，你是不是又被打败了！”他不回答，却飞快的打出字，“隔壁的小六，今天晚上有空么，我想单挑一把”便在说话后做出个小指头向下的姿势来。其他同学又故意提高嗓门来，“你一定又去干星际被人家小菜鸟打败了！”大侠回敬却也不慢，立马回了句“你们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什么清白？我前天亲眼见你在宿舍大门边上，一个人喝闷酒，几乎想跳楼的样子”大侠便涨红了脸，要是仔细看的话一定可以看到他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他争辩道，“失误不能算失败……是失误！……游戏的事，你们能懂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游戏要天天练”，什么“一天不练手就变生”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寝室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大侠原来也读过书，但终于没有考上好学校，家里景况不是很好，又不会营生；于是愈过愈穷，弄到将要讨饭了。幸而写得一笔好字，算是有些狗扯羊肠的文才，便替人家写情书，写诉讼文状换一碗饭吃。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便是好吃懒做。坐不到几天，便将别人委托代写的情书的后面落款处写上自己的名字。如是几次，叫他写情书的人也没有了，也没有姑娘愿意跟他好。大侠没有法，年纪不小了，加上生理需要，便免不了偶然做些偷香窃玉的事。但他在我们寝室里，品行却比别人都好，就是真小人，到也不用刻意去防备着他。

大侠在宿舍电脑上玩到半夜，眉宇之间仿佛有了一丝的血色，于是便有同学发了个主动问他，“大侠，你当真懂得游戏么？”大侠显然藐视问他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态度，站想身来做出个向下的小手指头的姿势。他们便接着问道，“你怎的连半个室友也没赢过呢？”大侠立刻显出颓唐不安的模样，杂乱的说些话；这回可是听懂了，他说，懒得和你们瞎个扯，学校要关电闸了，我下了。说完，电脑屏幕便变成灰色，大抵是宵夜或者钻被子里了罢。在这时候
，室友都很开心：寝室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这些时候，我可以附和着起哄，胡乱回谘些话去羞辱大侠，指导员是决不责备的。而且指导员见了大侠，也每每这样问他，引同学发笑，起下乐子。大侠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一起游戏，便只好向新来的同学答腔。有一回对我说道，“你打过星际么？”我略略点一点头。他说，“谈过星际，……我便考你一考。用快捷键的时候要注意些什么事项？。。。”我想，倒数第一的人，也配考我么？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大侠等了许久，很恳切的说道，“不会罢？……我教给你，记着！这些应该记着。将来跟人单挑的时候，要用。”我暗想跟我单挑还很远呢，而且发展时用不着人教；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道，“谁要你教，不是把要用记好各自快捷键，免弄混浪费时间么？”郝苦显出极高兴的样子，说，“对呀对呀！……快捷键有造房子、造兵站等，你知道么？”我愈不耐烦了，把我的电脑关了，下线走了。我肯定能想象出大侠见我毫不热心，便又叹一口气，显出极惋惜的样子。

有几回，隔壁寝室里知道608有个活宝，也赶热闹，发话嘲笑大侠。他们有人问，大侠，你游戏这么专业，你打败过多少高手了？大侠着了慌，回了写莫名其妙的话，仔细一看，却是“不多了，我已经老了，身体不行了。”又似乎觉得这样回话没有文才，变补充了一贴“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于是这一群坛友都在笑声里走散了，各自去灌自己的水了。
大侠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别人也便这么过。
又有一天，大约是毕业前的两三个月，指导员突然在宿舍通告栏里发了个告示 “大侠长久没有来了。”我才也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一个叫大炮的坛友说道，“他怎么会来？……他打折了腿了。”管理员说，“哦！”“他总仍旧是痞。这一回，是自己发昏，竟痞到系里的某人那去了。某某这样的高手，岂能是他能打败的吗么？”“后来怎么样？”“怎么样？被那家伙的室友知道了，先是灌啤酒，后来是打，打了大半夜，再打折了腿。”“后来呢？”“后来打折了腿了。”“打折了怎样呢？”“怎样？……谁晓得？许是死了。”管理员也不再问，轻叹一声，“不知道他买人身伤害保险了没”仍然慢慢的写通知。
毕业之后，秋风是一天凉比一天，看看将近初冬；我整天的游戏，觉得很腻味了。一天的下半夜，没有一个同学在线，我正想找个黄色网站看看美女，忽然间看得一个图像上线了，是大侠！我用QQ短信发了一个消息过去“是你么，大侠”良久才有回音“是我。。。。他们都好么”“谁”“大家啊。”我心一热，大家都把他当玩物，他还记得大家“你呢，现在在哪？”
他打字已经很慢了，大约过了一株香的功夫，才回来消息“我在家里，昨天晚上走路摔了一交，遍身疼痛。。。。”不一会，便见他下线了。
自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大侠。到了年关，指导员和几个同学在学校食堂集会的时候说，“大侠好久不见他上线了呢！”到第二年的广州集会，又说“大侠一直没上线呢！”到中秋可是没有说，再到年关也没有看见他。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大侠的确是找了老婆了。

[ 本帖最后由深蓝露珠于 2008-1-13 12:4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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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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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大中小发表于 2008-1-13 22:06 只看该作者

写的真还是有那么种鲁迅先生的味道啊,呵呵,不过看完了之后,心里升起的还有些淡漠的哀愁!

候鸟早有预感季风寒，生命的书忘记关，旅途上的愉欢，变的野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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