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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乙己玩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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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乙己玩跑跑

学校附近网吧的确很多,比如512车站的奔腾,183,石头村,附近的私通,联合,18#男生宿舍的神箭,183,学院前前后后后加起来大概有十几家。然而大学几年印象最深的还算新区“三顾人家”那条街四家网吧中的“可乐吧”。
    其实“可乐吧”的格局,也和别处没什么不同:都是当街一个曲尺形的大柜台,柜里面摆放着鲜橙多,方便面,可乐,饼干,矿泉水之类的,可以随时买着解渴,充饥。学校的学生,一放学或没有课,就陆陆续续来这上网,每每一次最少充5块钱,会员价1.5圆/小时——这是两年前的事,现在每小时都降到1块钱了。——找个好位置,打开电脑,戴上耳机,登上QQ玩一会儿跑跑卡丁车;倘肯多花1块钱,便可以上19寸超宽屏液晶的,或者直接可以去双人包间玩了,但这些上网的,多是学校的学生,大抵没有这样阔绰。只有出了社会的,染着黄头发打扮时尚的才会叼着烟带着女朋友的老会员才踱进包间。
  我从大一暑假就开始在这家网吧做兼职当网管,网吧老板说,样子太傻,又瘦,怕招待不了那些办了会员VIP的,就在外面忙。外面的普通上网的netizen,虽然不用担心他们搞什么摸硬盘,内存条之类的顾虑,但唧唧歪歪大声吵闹的的也很不少。他们大都喜欢抽烟,不让他们抽,就要打架,所以,过了几天,老板说我干不了这事,幸亏我学得专业不错,系统基本摸得没问题了,也比较勤快,辞退不得,便改为在网吧转悠,处理小故障,开关机的无聊网管了。
  我从此便整天的在网吧转悠,专管我的职务。虽然没有什么失职,但总觉得有些单调,有些无聊。比如capslock没按的不能输入的,上几个游戏开音乐网站下电影CPU100%怪电脑卡骂机子破的,找不到USB接口的。。。老板也没什么脸色,上网的也专心玩游戏,教人活泼不得;只有孔乙己到店,才可以笑几声,所以至今还记得。
  孔乙己是开板车在初级入门玩跑跑的唯一的人。他身材很瘦弱;青白脸色,呆滞目光可以盯着显示器几分钟不动;一头乱蓬蓬的头发,胡子也稀拉的长得到处都是,蛮有艺术感。穿的虽然是校服,可是又脏又破,还带着校徽,似乎几个月也没有洗过,估计这学期也没洗过澡。他对人说话,总是满口漂移术语,什么连漂,点漂,断位,双喷,骗气,卡位的,教人半懂不懂的。因为他申请了个天成账号,叫"YJ灬丨PRO孔"别人便从这个半懂不懂的车名里,替他取下一个绰号,叫作孔乙己。孔乙己一进网吧,所有上网玩跑跑的人便都看着他笑,有的道,“孔乙己,你又来找踢了!”他不回答,对收银员说,“开台机子,要键盘好操作的。”便从裤袋角欧出一张皱巴巴的10钱。他们又故意的高声嚷道,“你一定又抓地跑倒数第一被人骂了!”孔乙己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什么清白?我前天站在你身后亲眼见你玩,开着板车,还抓地挡道撞人,被房主骂321爬出去。”孔乙己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板车怎么啦……抓地!……别人都熊猫车我跑得赢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追赶速度”,什么“直道漂移”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网吧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听人家背地里谈论,孔乙己原来也加入过车队,但终于技术太烂,不会漂又喜欢撞人;于是车队老踢他,弄到他总是玩个人道具赛。幸而能卡位赌人撞别人,便替车队挡在险要车道放蚊子炸人。可惜他又有一样坏脾气,便是被人炸了就开骂乱打淫秽词语。往往来几盘就被人踢。孔乙己没有法,便免不了偶然又会去玩夺旗赛里混,遭遇结局都差不多。但他在我们网吧,品行却比别人都好,就是从不打架惹事;虽然间或唧唧歪歪自言自语发几句牢骚,但人家一瞪眼,他定然不吭声,继续一个人在那悄悄的跑。
  孔乙己跑完一把,颁奖出新地图的时候,旁人便又问道,“孔乙己,你当真玩过竞速麽?”孔乙己看着问他的人,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他们便接着说道,“你怎的连驾照都没考呢?”孔乙己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嘴里说些话;这回可是全是专业术语之类,一些不懂了。在这时候,前后左右的也都哄笑起来:网吧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这些时候,我也会附和着笑,老板是决不责备的。而且掌柜老板见了孔乙己,也每每这样问他,引人发笑。孔乙己自己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便只好向更烂的说话。有一回对我说道,“你玩过跑跑麽?”我略略点一点头。他说,“玩过?……我便考你一考。你会卡位麽?”我想,玩初级入门一样的人,也配考我么?便回过脸去,不再理会。孔乙己等了许久,很恳切的说道,“不知道吧?……我教给你,记着!学会这个将来可以撞人的。”我暗想,谁他妈跟你一样猥琐,就爱撞人,而且撞人自己也会减速!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道,“谁要你教,不就是掉一下车头么?”孔乙己显出极高兴的样子,将两个指头的长指甲敲着电脑桌,点头说,“对呀对呀!……调车头有时处理不好会自己车头会发生180度翻转,你知道么?”我愈不耐烦了,努着嘴走远。孔乙己刚摸着键盘,想演示给我看,见我毫不热心,便又叹一口气,显出极惋惜的样子。
  有几回,他带着同学来,也没钱,围住孔乙己看。他便打开跑跑,进了个房间,开始乱跑乱撞。同学要求玩两局,可是玩完两局,同学仍然不动。孔乙己着了荒,伸手抢键盘,弯腰说道“别玩了,你再玩我又输了”。坐下又摸了一下鼠标,自己摇头说。“蓝队又输了,蓝队又输了,我又被刷了”。于是同学又在骂声中推他的头,说“你丫原本就红队一个啊”

  孔乙己是这样的使人快活,可是没有他,别人也便这么过。
比如,有一次上夜班,由于是星期天,人也很多,所以不敢掉以轻心,怕人家偷内存条。这个喊网管那个喊网管,忙到半夜大概是3点多时进来一女子,穿着暴露,叼根香烟;拿卡后就直奔机器,开QQ跟某哥哥视频,聊天,本来好好的,10几分钟过后,她声音大了起来,可能在吵架,由于这种事情平时发生的很多,所以没怎么关注,但此女下一步的动作令人发指,她突然用整个网吧包括3楼以下都能听见的女高音说道:“你吗德格比的,老娘胸部没那贱人大?你正眼看看!”哗啦啦,居然把整个上衣给脱了下来,露出白生生的breast对着视频晃荡还带捏的,网吧里立即哗然,相信上网的男生都认为今天值得!当然做为正常男人的我身为网管第一时间用我的不大近视的娇艳的双眼看了个饱!此女胸部确实大!可惜当时孔乙己不在,不知如果他在时又会是什么情形。
 言归正传。 有一天,大约五一前后,老板正在慢慢结帐,看下帐单,忽然说“孔乙己长久没有来了还欠两小时网费呢!”我才觉得他的确长久没有来了。一个上网的说道,“他怎么会来?……丫都快拿不到毕业证了.”老板说,“哦!”“他总仍旧是挂科,这一回,是自己发昏,竟然4级又挂了,4级这东西,是能挂的么?”“后来呢”?“后来?先被院里叫去骂,骂了一下午,再被父母骂。”“后来呢”“后来去买英语资料了?”“买了又怎样呢?”“怎样?……谁晓得?许是开始背单词了吧。”老板也不再问,仍然慢慢的看他的帐单。
    五一过后,来网吧找资料写毕业论文的学生越来越多,我整天很忙。一天很早,还没来一个客人,我正检查机器,忽然听得一个声音,“开台电脑。”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 。可是却一下认不得,仔细一看,那孔乙己便在我身后站着。他脸上带着尴尬的微笑,头发梳的光溜,穿着西装,拿着U盘和一些书,见了我转过身,又说道,“开台电脑”老板也走过来,一面说“孔乙己么?你还欠两小时网费呢!”孔乙己很尴尬的答道,“这……下回还请,这回是现钱,开台带usb接口的,我下点英语资料。”老板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他说,“孔乙己,你英语又挂了?没事,你不是一定要考L2驾照的么”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取笑,你要是英语没挂,怎么人家写毕业论文,你下英语资料呢?”孔乙己低声说道,“这回能过,能过,能……”他的眼色,很像恳求老板,不要再提。此时已经来了几个人,便和老板都笑了。我开了电脑,找出usb连接线,他从衣袋里摸出5块钱,放在我手里,见他手里一摞英语书,写着“4级最后冲刺”“4级词汇详解与速记”之类,原来他真的4级没过。不一会,他上完电脑,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夹着这摞书慢慢走出去了。

    从此以后,又长久没有看见孔乙己。到了年关,老板看着帐单说,“孔乙己还欠两小时网费呢!”到了第二年的妇女节,又说,“孔乙己还欠两小时网费呢!”到了五一没有说。

    到了年关也还没有看见他。

    我到现在终于没有见――大约孔乙己的确没过四级回家待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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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网吧里,任何时间都会有人在吃饭;都会有人在睡觉;都会有人在玩。不论是清晨、 中午、还是深夜,都有一些人挺不住了,他们用疲惫无神的双眼仔细的注视屏幕, 仿佛创作中的马克思。他们是铁人,史瓦辛革死了他们都死不了,马克思挺不住了他们都挺的住,埃塞俄比亚的难民觉得饿了他们都不觉得饿,沙漠的非洲土著渴了他们也不会渴,他们是神的化身,是精神力量了体现。
  
  
    ——网吧有不怕困的人。
  
    你玩的时候他也在玩,你睡觉了他还在玩,等你睡醒了他仍然在玩,等你又睡了他依旧在玩。
  
  
    ——网吧有不怕冷的人。
  
    你穿着羽绒服还是觉得凉气袭人,他却只穿了一件薄毛衣,还把袖子挽起来了。最难得的是他们满面红光。
  
  
    ——网吧有不怕饿的人。
  
    整整24小时了,这期间你吃了两分炒饼,一瓶啤酒,5个茶叶蛋,一份炒饭和好几瓶可乐 。但是他什么都没吃,却比你还精神。
  
  
    ——网吧有不怕脏的人。
  
    他屏幕旁边的桌子上有一个方便面的碗,里面有两厘米厚的剩下的汤,已经和烟灰烟头和成泥了,你看一眼都会把隔夜饭吐出来,而他却还在心安理得的往里吐痰。
  
  
    ——网吧有不怕粘的人。
  
    他的头发和脸上的油比你家抽油烟机上的都多了,但是他还露出了天真灿烂的笑容。
  
  
    ——网吧有不用新陈代谢的人。
  
    已经整整48小时了,这期间别说是拉屎撒尿,他连个屁也没放过。
  
  
    ——网吧有诚实的人。
  
    一个满脸麻子,有白头发,戴着眼镜还龅牙的女胖子在QQ里对他的男网友说:“其实我不是很漂亮的。”
  
  
    ——网吧里有虚伪的人。
  
    那个男网友给他回信息:“没关系,我这个人不是很注重外表的。”
  
  
    ——网吧里有贱人。
  
    他同时下载了5首MP3,同时下着一盘四国军棋、一盘围棋、一盘五子棋、打着一桌麻将、玩着5张ShowHand,后台运行打开着4、5个明星新闻的网页,另外还在Kele8打着台球。整个网吧的资源让他一个人占走70%。 喊:“老板,我死机了,你来给我看看吧。”



  
       ——网吧里有许许多多个“孔乙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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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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