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胜不往秀芬看,不动声色的问:“成了么?”
秀芬惊慌,于是不吭声。
秀芬拿来脚盆和毛巾,倒热水在盆里。
“批了几十?”有胜问,仍不看秀芬。
“八十。”秀芬不情愿的回答。
“拿了条?”有胜又问。
“拿了。”秀芬回答。
“明日个取得?”
“取得。”
秀芬拧了把热热的毛巾,挎下裤子,把热的毛巾贴在肥硕的两腿之间,冷了又拧了一个热热的贴上。
有胜直直的看着秀芬微微凸起的小腹,就勃然站起,大步上前,搂了秀芬,吹了灯,往里屋走。
“你晓得了?”秀芬怯怯的问。
有胜喘粗气不吭声。
第二天中午,有胜拿了队长批的条,找出纳取了现钱,如秀芬所说80元整。有胜折好,用麻索捆好,揣内衣袋里。风很大,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队长,有胜虎着眼,队长笑了,岔开厚嘴皮说:“明日个上城里么?钱不够叫秀芬来支。”
有胜在心里骂队长:“我日你一万代祖宗。”
队长擦身过,走了。有胜也起了。
回来家,有胜脸铁青,秀芬不抬眼,问:“取了么?”
有胜不理秀芬,秀芬不再问。
“你说那驴日的说啥?”有胜火气大
秀芬怯怯地窥有胜的脸
“啥?”秀芬急促地问。
有胜不说了,秀芬心里也明白。有胜白眼斜秀芬,秀芬吓得腿软。
羊子咳的脸充血。
秀芬饭做得香,锅里的白气薰得满屋子里喷香。
有胜揭开锅盖,看着锅里像蛇一样蜷在锅里、在开水里翻滚的灌肠,就吼道:“你咋疯了,还要请裁缝呢?”
秀芬淌下泪来,滚在锅沿上,道:“你是人心呐,羊子明日个去城里了不回,我心里疼啊。”秀芬呜咽。
有胜虎着脸:“驴日的,你这破口话,不遭雷劈!”
“我昨日个做了梦,下牙掉了颗。”秀芬说,“你不知,梦掉上牙死上人,梦掉下牙丧儿女哩。”
“驴日的,你就这等嘴瘙痒?”有胜怒瞪。
秀芬缩回了眼。
有胜进屋拿了张大纸,铺在桌上,找来个烧剩的柴头,画一张曲曲拐拐的符图,捏一坨面糊贴在大门背面。
“你是咋的?”秀芬惊问。
“你做的好梦。”有胜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