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寝室看红楼,一同学过来,拍了拍肩,问看什么书。我翻开封面给他看,“红楼梦啊!?”。语气很是惊讶。我明白他的意思:红楼梦高不可攀,就像冰山上的雪莲花,或者说就像超凡脱俗的美女,我和他一样是凡夫俗子,居然也看。这样的语气总让我羞赧,次数多了,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附庸风雅,以至于再游览大观园就乘没人的时候,或者有人来就赶快合上书。
知音难觅啊,看红楼也要“偷偷摸摸”。
我是凡夫俗子,看不出里面的人生哲学,看不出里面的影射封建王朝,我看里边的美女,看里边的缠绵,看里边的诗词歌赋还不行吗?
以前没有属于自己的红楼梦的时候,经常逛书摊,想买本便宜的红楼。有一次,终于让我看见了两本,拿起来一看,大失所望,不光弄成了“白话”,还省略了好多。我皱了皱眉,自言自语:“这也叫红楼梦”。没想到被在那儿收钱的女人听到了,她声色俱厉:“这不叫红楼梦吗?这不写着曹雪斤著吗?(她把芹念成斤)”。人们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我面红耳赤,仓皇而逃。
雪芹兄泉下有知,该作何想?
幸而,这不是全部,我还能看到些影子。每次学校有书展,就听到有人问起有无红楼,这让人欣慰。
有一天在外面小吃店吃饭,忽然不知道从哪儿传来枉凝眉的歌声,在嘈杂的环境中听来,更觉得震撼人心。不禁跑到门口张望,看一女孩也在那张望,带找很怅然的表情。原来是另外一个店里在放红楼梦的电视剧,不过一会就被人换成了体育频道,我退回座位,那女孩也回了座位,却还在带着怅然。
也有同学到我这儿把书借去看,然后一段时间后跟我说那里面的废话太多,情节太慢。想想也是,如果只看宝玉和黛玉的爱情,比起今天,那真是发展的太慢了。我就鼓励他们耐着性子看下去,我第一次看也是翻得很快,只大概看了下故事。我相信他们会爱上红楼的,因为我相信每一个对汉字特别是古汉语的含蓄和韵律有些敏感的人都会喜欢红楼。
可是现在对古文,又有多少人在意呢?前不久,一时无聊去听了一堂考研的公共课,主讲的据说是一资深教师。谈到命题中出现半文言的现象时,她首先骂出题的人,然后就说:“你们也笨啊,管他王阳明曰什么(一道哲学题目,引用了王阳明的一段话),看不懂就算了,只要记住王阳明是唯心的就能答题了。听到这里我拿起书就走了,大摇大摆的,反正以后我不会考哲学的研究生,就算考也不会上她的辅导班。
一个连王阳明曰的人都看不懂的人,你能指望他去看红楼梦吗?
不想去探讨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东西都变成了几个人的研究。原因很多,不是我所能改变的。
我只是想说,当红楼梦,当诗经,当老庄等瑰宝连大学校园里都找不到读者了,那么中国的古文化离消亡也就不远了